作者简介
【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】
生卒年不详。名甄,以字行,并州文水(今山西文水)人。武后时,隐居嵩山学佛。中宗复位,召为起居舍人。景龙二年(708),兼修文馆直学士。迁考功员外郎,四年,知贡举。玄宗立,贬苏州参军,徙金坛县令。开元末,卒。生平事迹见《新唐书》本传。平一博学,通《春秋》,工诗文。中宗时因诗颂规诫有名,后虽被谪而名不衰。《新唐书·艺文志二》载有《景龙文馆记》10卷,《宋史·艺文志七》录诗1卷。俱已佚。《全唐诗》存诗1卷。
人物生平
【生平】
生年
武平一生年不见史传。《新唐书·列传第四十四》载:“武后时,畏祸不敢与事,隐嵩山修浮图法,屡诏不应。”此应为记录其早期生活的唯一见著,其生年如何尚不可考。武平一的父亲是为颍川郡王,按唐例,他可以门荫入仕。虽说唐代“门荫多为少年郎”,一般十三、四岁即可入仕,但武平一既然“畏祸不敢与事,隐嵩山修浮图法,屡诏不应”,也绝不是一个少年能够做到的,故此时的武平一应当已经成年。
据武平一《景龙文馆记》载:中宗李显为立春日召近臣学士宴,武平一因应制诗写得好,中宗手批云:“平一年虽最少,文甚警新……今更赐花一枝,以彰其美。”是时,所赐学士花,并令插在头上,后所赐者,平一左右交插,因舞蹈拜谢。时崔日用乘酣饮,欲夺平一所赐花,上于帘下见之,谓平一曰:日用何为夺卿花?平一跪奏曰:读书万卷,从日用满口虚张,赐花一枝,学平一终身不获。上及侍臣大笑,更赐酒一杯,时人叹美。由此,武平一应是当时参与“应制”的近臣学士中最年轻的一个。
另据《全唐诗》等史料,时以《奉和立春内出彩花树应制》为题参与“应制”宴饮的官员学士,有上官婉儿、李峤、宋之问、刘宪、赵彦昭、沈佺期、崔湜、苏颋、崔日用等诸人。其中现在可考知崔日用生于咸亨四年即公元673年。
综上,《景龙文馆记》说武平一是参与中宗春日宴饮中最小的,他当是咸亨四年(673)之后出生。唐中宗特别强调了武平一“年最少”事,故他与崔日用相差似在四、五岁之间,其生年当在唐高宗仪凤三年(678)左右。另据《通鉴》,武则天于神龙元年(705年)正月改元,二月还政中宗,十一月“崩于上阳宫”。“屡诏不应”说当发生在神龙元年(705年)之前或还要更早一些。且“屡诏不应”是说曾多次下诏,不应发生在同一年中;“隐嵩山修浮图法”也不可能是一年半载的事,至少在两、三年间。若按武则天最后下诏在长安四年(704)、武平一其时在二十四、五岁之间的话,由长安四年(704)前推25年,其生年应在风仪四年(679),与前考也基本吻合。据此,武平一生年约在唐高宗仪凤三年(678)左右。
隐居
关于武平一“隐嵩山修浮图法”事,史书仅有断文残句。至于何时隐居嵩山,不见史传。《通鉴·卷第二百五》载:天册万岁元年腊月,“右千牛卫将军安平王武攸绪,少有志行,恬澹寡欲,扈从封中岳还,即求弃官,隐于嵩山之阳。太后疑其诈,许之,以观其所为。攸绪遂优游岩壑,冬居茅椒,夏居石室,一如山林之士。太后所赐及王公所遗野服器玩,攸绪一皆置之不用,尘埃凝积。买田使奴耕种,与民无异。
武平一隐居嵩山,似受这位堂叔武攸绪的影响。查有关佛家典籍,也多记其入仕后礼佛,并无有关修习“浮图法”的事迹。《新唐书·武平一传》与《全唐诗话·卷一》又都记载了武平一与崔日用论《春秋》事迹。
初,崔日用自言明《左氏春秋》诸侯官族。它日,学士大集,日用折平一曰:“君文章固耐久,若言经,则败绩矣。”时崔湜、张说素知平一该习,劝令酬诘,平一乃请所疑。日用曰:“鲁三桓,郑七穆,奈何?”答曰:“庆父、叔牙、季友,桓三子也。孟孙至彘凡九世,叔孙舒、季孙肥凡八世。郑穆公十一子,子然及二子子孔三族亡,子羽不为卿,故称七穆,子罕、子驷、子良、子国、子游、子印、子丰也。”一坐惊服。平一问日用曰:“公言齐桓公、楚庄王时,诸侯属齐若楚凡几?平公、灵王时,诸侯属晋、楚凡几?晋六卿,齐、楚执政几何人?”日用谢曰:“吾不知,君能知乎?”平一条举始末,无留语。日用曰:“吾请北面。”阖坐大笑。
由此判断,武平一对《春秋》的熟知,须经长期研读才会如此造诣,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。故,他在少年时代直至隐居嵩山期间,更多修习的应是《春秋》。至于修习“浮图法”事,似是“屡诏不应”的托词或与修习《春秋》兼而为之。
入仕
(一)在朝。《新唐书·武平一传》说:“中宗复位,平一居母丧,迫召为起居舍人,丐终制,不见听。景龙二年(708),兼修文馆直学士。”由是,武平一入仕“起居舍人”当在景龙二年之前。两《唐书》和《通鉴》俱云:神龙元年(705)年正月,武则天病重,张柬之等大臣逼宫。甲辰,武则天“制太子监国”;乙巳,“太后传位于太子”;丙午,“中宗即位”。同年二月,中宗复国号为唐;十一月,武则天崩于上阳宫。自神龙元年二月中宗复位,即开始大批调整官员,巩固统治。另据《通鉴·卷二百八》载:“神龙元年,三月,己丑……以安车征安平王武攸绪于嵩山,既至,除太子宾客;固请还山,许之。”武攸绪,武平一的堂叔。二人同隐嵩山,盖平一是跟武攸绪修行的。平一虽“居母丧”,但与武攸绪应召入朝应是同时。故,武平一“迫召为起居舍人”应在神龙元年(705)三月。
及至景龙二年(708)五月,武平一兼修文馆直学士,因博学通古见宠中宗,经常侍宴。《新唐书·武平一传》载:“景龙二年,兼修文馆直学士。”《通鉴·卷第二百九》又载:景龙二年“夏,四月,癸未,置修文馆大学士四员,直学士八员,学士十二员,选公卿以下善为文者李峤等为之。每游幸禁苑,或宗戚宴集,学士无不毕从,赋诗属和,使上官昭容第其甲乙,优者赐金帛;同预宴者,惟中书、门下及长参王公、亲贵数人而已,至大宴,方召八座、九列、诸司五品以上预焉。”《唐会要·卷六十四》“宏文馆”条:“武德四年正月,于门下省置修文馆,至九年三月改为宏文馆……神龙元年十月十九日改为昭文馆,避孝敬讳故也。二年,又改为修文馆。至景龙二年四月二十二日,修文馆增置大学士四员,学士八员,直学士十二员,征攻文之士以充之。二十三日,敕中书令李峤,兵部尚书宗楚客并为大学士。二十五日,敕秘书监刘宪,中书侍郎崔湜,吏部侍郎岑羲,太常卿郑愔,给事中李适,中书舍人卢藏用、李乂,太子中舍刘子玄并为学士。五月五日,敕吏部侍郎薛稷,考功员外郎马怀素,户部员外郎宋之问,起居舍人武平一,国子主簿杜审言并为直学士。”由此,武平一为修文馆直学士,当在景龙二年(708)五月
同年七月七夕,武平一上书论“合生”事。《新唐书·武平一传》载:“(景龙二年七月七夕)后宴两仪殿,帝命后兄光禄少卿婴监酒,婴滑稽敏给,诏学士嘲之,婴能抗数人。酒酣,胡人袜子、何懿等唱‘合生’,歌言浅秽,因倨肆,欲夺司农少卿宋廷瑜赐鱼。平一上书谏曰:‘乐,天之和,礼,地之序;礼配地,乐应天。故音动於心,声形于物,因心哀乐,感物应变。乐正则风化正,乐邪则政教邪,先王所以达废兴也。伏见胡乐施于声律,本备四夷之数,比来日益流宕,异曲新声,哀思淫溺。始自王公,稍及闾巷,妖伎胡人、街童市子,或言妃主情貌,或列王公名质,咏歌蹈舞,号曰合生。昔齐衰,有《行伴侣》,陈灭,有《玉树后庭花》,趋数惊骜僻,皆亡国之音。夫礼慊而不进即销,乐流而不反则放。臣愿屏流僻,崇肃雍,凡胡乐,备四夷外,一皆罢遣。况两仪、承庆殿者,陛下受朝听讼之所,比大飨群臣,不容以倡优媟狎亏污邦典。若听政之暇,苟玩耳目,自当奏之后廷可也。’不纳。”此事又见《全唐诗话·卷一·李适条》:“景龙二年七月七夕,御两仪殿赋诗。李峤献诗云:‘谁言七襄咏,流入五弦歌。’是日李行言唱《步虚歌》。
同年十月,武平一迁“考功员外郎”。《新唐书·武平一传》载:“时天子暗柔不君,韦后蒸乱,外戚盛。平一重斥语,即自请抑母党……帝慰勉,不许。迁考功员外郎。”《通鉴·卷第二百九》载:“冬,十月,己酉,修文馆直学士、直居舍人武平一上表请抑损外戚权宠;不敢斥言韦氏,但请抑损己家。上优制不许。”
神龙、景龙年间,唐中宗虽采取了一系列拨乱反正的措施,但内宫混乱、争权夺利的局面愈演愈烈。景龙二年时,武平一上书“抑损己家”,中宗“不许”。到景龙三年九月,“太平、安乐公主各树朋党,更相谮毁”,唐中宗也沉不住气了,“患之”。十一月,亲访修文馆直学士武平一问策。此事可见《通鉴·卷第二百九·景龙三年条》
太平、安乐公主各树朋党,更相谮毁,上患之。冬,十一月,癸亥,上谓修文馆直学士武平一曰:“比闻内外亲贵多不辑睦,以何法和之?”平一以为:“此由谗谄之人阴为离间,宜深加诲谕,斥逐奸险。若犹未已,伏愿舍近图远,抑慈存严,示以知禁,无令积恶。”上赐平一帛,而不能用其言。
《新唐书·武平一传》又载:
于时,太平、安乐公主各立党相诋毁,亲贵离阋,帝患之,欲令敦和,以访平一。因上书曰:“病之在四体者,迹分而易逐,居心腹者,候遽而难治。刑政乖舛,四支疾也;亲权猜间,心腹患也。《书》曰:‘克明俊德,以亲九族,九族既睦,平章百姓。’《诗》曰:‘协比其邻,婚姻孔云。’是知亲族以辑睦为义也。自顷权贵猜防,外和内离,怨结姻娅,疑生骨肉。邀荣之徒,诡献忠款;膏唇之伍,苟输谗计。胁肩邸第之中,噤颐媪宦之侧。故过从绝,猜嫌构,亲爱乖,党与生。积霜成冰,祸不可既。愿悉召近亲贵人,会宴内殿,告以辑睦,申以恩勤,’斥奸人,塞谗路。若犹未已,则舍近图远,抑慈示严,惟陛下之命。”帝美其忠切,卒不用。
或因时局难控,或因形势复杂,唐中宗并未采纳武平一的建议,最终导致了被毒杀。据《通鉴·卷第二百九·景龙四年(景云元年)条》:五月,“散骑常侍马秦客以医术,光禄少卿杨均以善烹调,皆出入宫掖,得幸于韦后,恐事泄被诛;安乐公主欲韦后临朝,自为皇太女;乃相与合谋,于饼餤中进毒。六月,壬午,中宗崩于神龙殿。”丁亥,“殇帝即位。”不久,在太平公主和临淄王李隆基的帮助下,发动政变,相王李旦登基称帝,是为睿宗,于七月改元“景云”。对于此次政变,武平一是否参与不见史传。但据开元年间被贬事,平一似未曾参与,甚至持不支持态度。直至开元初年武平一被贬,职务似没有发生变化。
(二)随侍。查《全唐诗》、《景龙文馆记》、《唐才子传》、《全唐诗话》和《唐书》等史料,平一入仕,多侍宴游,当前能见到的他的作品,主要作于景龙年间。
景龙二年七月七夕,帝后宴两仪殿,平一随侍并上书论“合生”事(前文有考)。
景龙三年八月,随侍中宗幸安乐公西庄,作《夜宴安乐公主宅》诗。《旧唐书·本纪第七》载:景龙三年八月“乙巳,幸安乐公主山亭,宴侍臣、学士,赐缯帛有差。”《《全唐诗话·卷一·李适条》》载:景龙三年“八月三日,幸安乐公主西庄。”平一作诗曰:“王孙帝女下仙台,金榜珠帘入夜开。遽惜琼筵欢正洽,唯愁银箭晓相催。
景龙三年十月,随中宗幸安乐公主新宅,武平一作《侍宴安乐公主新宅应制》诗。中宗复位之后,王公贵戚奢侈之风愈加严重,尤其是争相建盖府邸别墅。《通鉴·卷二百九》载:“上官婕妤及后宫多立外第……安乐公主尤骄横……与长乐公主竞起第舍,以侈丽相高,拟于宫掖,而精巧过之。安乐公主请昆明池,上以百姓蒲鱼所资,不许。公主不悦,乃更夺民田作定昆池,延袤数里,累石象华山,引水象天津,欲以胜昆明,故名定昆。安乐有织成裙,直钱一亿,花卉鸟兽,皆如粟粒,正视旁视,日中影中,各为一色。”中宗非但不加制止,反而时常临幸且集侍臣、学士赋诗,无疑更助长了此种奢侈之风。《旧唐书·本纪第七》载:景龙三年“冬十月庚寅,幸安乐公主金城新宅,宴侍臣、学士。”时武平一见宠中宗,赋《侍宴安乐公主新宅应制》一诗:“紫汉秦楼敞,黄山鲁馆开。簪裾分上席,歌舞列平台。马既如龙至,人疑学凤来。幸兹联棣萼,何以接邹枚。”
景龙三年十二月,随驾幸新丰温泉宫,作有《奉和幸新丰温泉宫应制》诗。《旧唐书·本纪第七》载:景龙三年十二月,“甲子(午),上幸新丰之温汤。”《新唐书·本纪第四》载:景龙三年十二月,“甲午,如新丰温汤。”《通鉴·卷二百九·景龙三年条》也记曰“甲午,上幸骊山温汤”。此事《全唐诗话·卷一·李适条》记载比较详细,曰:“(景龙三年十二月,中宗)幸温泉宫,敕蒲州刺史徐彦伯入仗,同学士例,因与武平一等五人献诗,上官昭容献七言绝句三首。”武平一诗曰:“秦王登碣石,周后袭昆仑。何必在遐远,方称万宇尊。我皇顺时豫,星驾动轩辕。雄戟交驰道,清笳度国门。回舆长乐观,校猎上林园。行漏移三象,连营总八屯。旌摇鹦鹉谷,骑转凤凰原。绝壁苍苔古,灵泉碧溜温。参差开水殿,窈窕敞岩轩。丰邑模犹在,骊宫迹尚存。烟松衔翠幄,雪径绕花源。侍从推玄草,文章召虎贲。深仁浃夷夏,洪造溢乾坤。谬忝王枚列,多惭雨露恩。”
景龙三年十二月十四日,随侍韦嗣立庄,作《奉和幸韦嗣立山庄侍宴应制》和《奉和圣制幸韦嗣立山庄应制》诗二首。《通鉴·卷二百九·景龙三年条》载:十二月“庚子,幸韦嗣立庄舍。以嗣立与周高士韦夐同族,赐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