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与坎中人
有人入山射鹿,忽堕一坎内,见熊子数头。须臾,有大熊入,以为必害己。良久,大熊出果分与诸子。末后作一份与此人。此人馁久,冒死啖之。熊似甚怜之。每旦,熊母觅食反,辄分果与之,此人赖以支命。后熊子稍大,其母一一负而出。子既出矣,此人自分必死坎中,而熊母复还,入坐人边。人解其意,便抱熊足,熊即跃出,遂不得死。呜呼,人言禽兽无义,然顾此熊,安得言无情哉!
魏晋时期(220年—420年),指东汉瓦解后,三国到两晋的时期,是魏晋南北朝(公元220年到公元589年)这段历史的前半段。 魏晋中“魏”指的是三国北方政权曹魏,及曹家父子政权,而“晋”指的是司马氏建立的晋朝,东晋时北方正是五胡十六国时期。
有人入山射鹿,忽堕一坎内,见熊子数头。须臾,有大熊入,以为必害己。良久,大熊出果分与诸子。末后作一份与此人。此人馁久,冒死啖之。熊似甚怜之。每旦,熊母觅食反,辄分果与之,此人赖以支命。后熊子稍大,其母一一负而出。子既出矣,此人自分必死坎中,而熊母复还,入坐人边。人解其意,便抱熊足,熊即跃出,遂不得死。呜呼,人言禽兽无义,然顾此熊,安得言无情哉!
孔耽道德,樊须是鄙。 董乐琴书,田园不履。 若能超然,投迹高轨。 敢不敛衽,敬赞德美。
先师遗训,余岂之坠! 四十无闻,斯不足畏。 脂我名车,策我名骥。 千里虽遥,孰敢不至!
荣叟老带索,欣然方弹琴。 原生久决履,清歌畅商音。 重华去我久,贫士世相寻。 弊襟不掩肘,藜羹常乏斟。 岂忘袭轻裘,苟得非所钦。 赐也徒能辨,乃不见吾心。
嘉游未斁,誓将离分。 送尔于路,衔觞无欣。 依依旧楚,邈邈西云。 之子之远,良话曷闻。
我行未云远,回顾惨风凉。 春燕应节起,高飞拂尘梁。 边雁悲无所,代谢归北乡。 离昆鸣清池,涉暑经秋霜。 愁人难为辞,遥遥春夜长。
闲居执荡志,时驶不可稽。 驱役麝停息,轩裳逝东崖。 沉阴拟薰麝,寒气激我怀。 岁月有常御,我来淹已弥。 慷慨忆绸缪,此情久已离。 荏苒经十载,暂为人所羁。 庭宇翳馀木,倏忽日月亏。
翼翼归鸟,驯林徘徊。 岂思天路,欣及旧栖。 虽无昔侣,众声每谐。 日夕气清,悠然其怀。
岩岩显朝市,帝者慎用才。 何以废共鲧,重华为之来。 仲父献诚言,姜公乃见猜; 临没告饥渴,当复何及哉!
巨猾肆威暴,钦駓违帝旨。 窫窳强能变,祖江遂独死。 明明上天鉴,为恶不可履。 长枯固已剧,鵕鹗岂足恃!
粲粲三珠树,寄生赤水阴。 亭亭凌风桂,八榦共成林。 灵凤抚云舞,神鸾调玉音。 虽非世上宝,爰得王母心。
晋太元中,武陵人捕鱼为业。缘溪行,忘路之远近。忽逢桃花林,夹岸数百步,中无杂树,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。渔人甚异之,复前行,欲穷其林。 林尽水源,便得一山,山有小口,仿佛若有光。便舍船,从口入。初极狭,才通人。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。土地平旷,屋舍俨然,有良田、美池、桑竹之属。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其中往来种作,男女衣着,悉如外人。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。
代耕本非望,所业在田桑。 躬亲未曾替,寒馁常糟糠。 岂期过满腹,但愿饱粳粮。 御冬足大布,粗絺已应阳。 正尔不能得,哀哉亦可伤! 人皆尽获宜,拙生失其方。 理也可奈何!且为陶一觞。
逍遥芜皋上,杳然望扶木。 洪柯百万寻,森散复旸谷。 灵人侍丹池,朝朝为日浴。 神景一登天,何幽不见烛。
玉台凌霞秀,王母怡妙颜。 天地共俱生,不知几何年。 灵化无穷已,馆宇非一山。 高酣发新谣,宁效俗中言!
丹木生何许?乃在峚山阳。 黄花复朱实,食之寿命长。 白玉凝素液,瑾瑜发奇光。 岂伊君子宝,见重我轩黄。
翼翼归鸟,载翔载飞。 虽不怀游,见林情依。 遇云颉颃,相鸣而归。 遐路诚悠,性爱无遗。
翼翼归鸟,戢羽寒条。 游不旷林,宿则森标。 晨风清兴,好音时交。 矰缴奚施,已卷安劳!
子云性嗜酒,家贫无由得, 时赖好事人,载醪祛所惑。 觞来为之尽,是谘无不塞。 有时不肯言,岂不在伐国。 仁者用其心,何尝失显默。
颜生称为仁,荣公言有道。 屡空名获年,长饥至于老。 虽留身后名,一生亦枯槁。 死去何所知,称心固为好。 客养千金躯,临化消其宝。 裸葬何必恶,人当解意表。
迢迢槐江岭,是为玄圃丘。 西南望昆墟,光气难与俦。 亭亭明玕照,洛洛清瑶流。 恨不及周穆,托乘一来游。
蕤宾五月中,清朝起南颸。 不驶日不迟,飘飘吹我衣。 重云蔽白日,闲雨纷微微。 流目视西园,复复荣紫葵。 于今甚可爱,奈何当复衰! 感物愿及时,每恨靡所挥。 悠悠待秋稼,寥落将赊迟。 逸想不可淹,猖狂独长悲!
君讳嘉,字万年,江夏鄂人也。曾祖父宗,以孝行称,仕吴司空。祖父揖,元康中为庐陵太守。宗葬武昌新阳县,子孙家焉,遂为县人也。君少失父,奉母二弟居。娶大司马长沙桓公陶侃第十女,闺门孝友,人无能间,乡闾称之。冲默有远量,弱冠、俦类咸敬之。同郡郭逊,以清操知名,时在君右。常叹君温雅平旷,自以为不及。逊从弟立,亦有才志,与君同时齐誉,每推服焉。由是名冠州里,声流京邑。
翩翩三青鸟,毛色奇可怜。 朝为王母使,暮归三危山。 我欲因此鸟,具向王母言。 在世无所须,惟酒与长年。
日月不肯迟,四时相催迫。 寒风拂枯条,落叶掩长陌。 弱质与运颓,玄鬓早已白。 素标插人头,前途渐就窄。 家为逆旅舍,我如当去客。 去去欲何之?南山有旧宅。
长公曾一仕,壮节忽失时; 杜门不复出,终身与世辞。 仲理归大泽,高风始在兹。 一往便当已,何为复狐疑! 去去当奚道,世俗久相欺。 摆落悠悠谈,请从余所之。
贫居乏人工,灌木荒余宅。 班班悠翔鸟,寂寂无行迹。 宇宙一何悠,人生少至百。 岁月相催逼,鬓边早已白。 若不委穷达,素抱深可惜。
畴昔苦长饥,投耒去学仕。 将养年得节,冻馁固缠己。 是时向立年,志意多所耻。 遂尽介然分,拂衣归田里, 冉冉星气流,亭亭复一纪。 世路廓悠悠,杨朱所以止。 虽无挥金事,浊酒聊可恃。
衔哀过旧宅,悲泪应心零。 借问为谁悲?怀人在九冥。 礼服名群从,恩爱若同生。 门前执手时,何意尔先倾! 在数竟不免,为山不及成。 慈母沈哀疚,二胤才数龄。 双位委空馆,朝夕无哭声。 流尘集虚坐,宿草旅前庭。 阶除旷游迹,园林独馀情。 翳然乘化去,终天不复形。 迟迟将回步,恻恻悲襟盈。
行行循归路,计日望旧居。 一欣侍温颜,再喜见友于。 鼓棹路崎曲,指景限西隅。 江山岂不险?归子念前涂。 凯风负我心,戢枻守穷湖。 高莽眇无界,夏木独森疏。 谁言客舟远?近瞻百里余。 延目识南岭,空叹将焉如!